“扈成,出來!”座下的黃馬好像也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,在原地來回踱步,馬蹄聲在安靜的村莊道路上,顯得急促而躁動。

扈成腳步匆匆,邊走邊披衣,走出大門:“祝彪,你這是?!”

“你勾結梁山盜匪,我要抓你去府衙。”

“你不要亂說,我何曾勾結梁山。”

祝彪拿槍虛直指:“那他們為什麼放了你妹妹?”

“你怎麼……哪裡有這樣事。”扈成一驚,冇料到短短半日,祝彪就已得了信報。

“怎麼,你還想抵賴,有種讓我進去搜一搜麼?”

“這是扈家莊,你不要欺人太甚。”

“哼,你最好把人交出來,我們尚可商量,不然府衙得知,你就是私通賊寇的罪名,要下死囚的!”

祝彪說罷跳下馬,抬腳就要往院裡走。

扈成身後的幾個家丁擺出架勢阻攔,祝彪的人馬也拔出兵刃,眼看就是一場血拚。

“慢著!”

一聲清脆的呐喊。眾人一看,扈三娘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,一身勁裝,手持雙刀。

祝彪冷笑:“啊哈,扈成,人證皆在眼前,你怎麼說?”

“梁山軍此來隻為打你祝家莊,我不是祝家人,他們放了我,關你何事!”

“哼!從古至今,賊不走空。這幫土匪打家劫舍,哪有白白放過的事,除非……”說到這兒,他臉上表情猙獰:“你說!你是不是被他們給……?”

“你!胡說!”三娘氣得說不出話來,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恨不得一刀給他劈成兩半:“我清清白白,天日可鑒!”

祝彪盯著她白玉般的麵龐瞅了半晌,“好啊,本來你父親在世,已將你許給了我。那今晚我就著人來抬你進門,若真如你所說,我還你公道。否則,彆怪我告上府衙,讓你扈家絕戶!”

說罷,他一聲獰笑,翻身上鞍帶著人馬儘去了。

……

扈家內室。

扈成看看低頭不語的妹妹,忽然站起身來說:“走,趁還有幾個時辰,我們打點行裝,去彆處安身。”他抬頭看看這房間:“這個家,咱不要了。”

“不!”三娘抬起頭,好像剛下了個決定:“我去!”

“什麼!你要去嫁給那畜生?哥哥知道你清清白白,但他不會善待你的,你還冇過門,他隻是心有不甘,一旦你去了,那就是個火坑。”

三娘暗暗點頭,畢竟同父同母,哥哥同自己想到一塊兒了,便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。

扈成邊聽邊點頭,偶爾皺眉說上幾句。

未時二刻,一騎出門,往東奔去。

申時二刻,七八騎回到了扈家莊,簷笠包頭,從後門入了內堂。

酉時,祝家果然派了一頂軟轎,並管事、家丁、媒婆共十數人來,落在門外,管事進去稟告,不多時,三娘戴著大紅蓋頭,由媒婆攙上了轎,帶兩個使女、並七八個親隨扛著妝奩陪嫁一同前往。

一路上既無吹彈敲打,也無煙花喜糖,哪裡是正房娘子的待遇,比娶姨娘還不如。三娘卻不計較。

就這樣走了七八裡地,眼看到了祝家莊。

這裡大門倒是披紅掛綵,祝龍祝虎在門前招呼,吩咐把轎子和妝奩陪嫁均抬至後院。

新人直送進新房,看來是冇什麼儀式了。

兩個使女把帶來的兩床紅緞被褥放到床上,其中一個還拍了拍,讓小姐聽聽響。

前廳擺了幾桌酒席,無非至親朋友,紛紛向祝彪道喜。

這小子紅光滿麵,雖經過一番波折,終於得償所願,也算大喜。觥來籌往,喝了倒有五六分醉。

同來的家丁親隨打點停當出來,就在側院混坐,也有酒吃。

獨龍崗寨門。

七八個兵勇正在散靠著扯閒篇。

“三爺今兒可爽了。”

“可不,那小娘子花骨朵一般的人物,誰見了不流幾滴口水。”

“那可是一丈青,小心她一刀把你頭剁下來。”

“嘿,要是能聞聞香,死了也值啊。”

“你小子儘想好事,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你。”

“你TM纔是癩蛤蟆,”這小子眼珠一轉,嘴角流出幾滴涎水來:“你說她被抓了幾天,這晁蓋有冇有……”

“梁山軍紀律挺嚴,應該不會。”

“那可是晁蓋,梁山大頭領,軍紀都是他定了,咋能管他。我打賭嘿,肯定被那個了。”這兵勇撇撇嘴:“嘖嘖,咱三爺,撿了箇舊的。”

一陣鬨笑。

“誰!”他看見有三個人朝這邊走來。

當頭一個道:“弟兄們,幾位爺讓我給你們帶點酒飯過來。”

“是嗎?”幾人喜道:“有這等好事。”

來的幾人把提著的酒肉鋪開在牆磚上道:“我們酒足飯飽。給值夜的弟兄們帶個夜宵。”

一個兵勇看看他們的臉,“您幾位麵生啊?”

“嗨,我們是管事新提攜的,莊裡就有一兩千人,老兄你哪能個個認識。吃吃,彆客氣。”

其中一個指指箭樓,叫他們也來吃點。

有兵丁便朝上喊道:“二狗、全順,你們來撈點上去。”

聽上麵答應一聲,不一會下來兩個。

幾人鬧鬨哄去分食,忽地這三人站起身,從背後掣出傢夥來,如砍瓜切菜,將人剁倒在地。

其中兩人絞開大門,一人爬上箭樓用火石火絨,就放起火來。

酒席還在繼續,祝彪卻等不及了,心裡如火燒也似,撇下眾人,徑步向後院走去。

不小心被個台階絆了個踉蹌,嘴裡道:“乾……NN”

“我來了”他推開門,看到了斜眼橫眉的三娘,帶著怒氣,卻是越看越愛,“怎麼,夫君我……還冇來,你就等不及了?寶貝,我這不是來了麼?隻顧看著我做什麼,我疼你,來……笑一個。”

說完他往前一撲,以為軟玉溫香抱滿懷,誰知竟撲了個空。轉身一看,三娘居然掣了兩把明晃晃的刀在手上,嚇得他一激靈,醒了七八分。

“你做什麼!”

“你以為本姑娘真的會嫁給你?”

“你……彆胡來,有話好商量,定……呃……讓你滿意。”

“呸,冇什麼好商量,我今天要取你狗頭!”

祝彪這才確定她來真的,眼珠子轉來轉去,開口道:“你可彆忘了你在哪兒?這裡可是祝家,你走得了麼?”

忽聽得外麵鬨將起來。喊聲此起彼伏:“梁山軍進莊了!賊人殺進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