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下午扈成親去梁山軍道明情況,願裡應外合助晁蓋攻破祝家莊,當下議定,由林沖、阮小七、李俊、穆弘、石秀、歐鵬、楊林七人假扮家丁,進了祝家莊,而後小七、石秀、楊林三人去賺大門,點火為號,晁蓋帶著秦明、劉唐、戴宗、李逵、馬麟、鄧飛、楊雄、白勝,一齊殺入。

大軍會合了小七三人,按事先約定,分頭行動。晁蓋叫住石秀:“你去護著那鐘離老人,叫其休慌,也叫其他人知曉,梁山軍對百姓秋毫無犯。”石秀答一聲帶著一隊人去了。

又吩咐戴宗、楊林道:“你二人可把鐵牛給我看緊咯,萬萬不可濫殺無辜。”二人答應去了。

秦明同劉唐、馬麟、鄧飛等躍馬踏入祝家營寨,俱喊道:“降者生!抗者死!”

這些莊兵大多本是農民,隻為祝家乃本地一霸,不得已賣命的,此刻祝家三子皆不在,見大勢已去,怎肯舍死反抗,十個倒有七八個丟了兵刃投降,不到兩刻的工夫,儘被梁山軍掌握。

小七、楊雄、白勝去尋黃信時遷,在囚牢裡一個個檢看,一個囚犯說,梁山的不與我們在一起,那邊有十來輛囚車是打來專捉梁山好漢的,怕不是在那裡,幾人就去尋找,果然在一個囚車中看到兩人人披頭散髮,正是黃信時遷,已叫折磨得蒙了,好在筋骨無事。

卻說這邊祝府裡,聽得街上發喊,賓客都唬得不知東西。欒廷玉、祝龍、祝虎聽得,便取了兵器要去外麵。側院裡撞出四個人來,正是林沖、李俊、穆弘、歐鵬,林沖敵住欒廷玉,李俊、穆弘雙戰祝龍,歐鵬接住祝虎,當廳院殺將起來。

你來我往鬥了二三十合,祝虎尚能支撐,欒廷玉見林沖滴水不漏,一把刀舞得團團簇簇,心下焦躁起來,又聽得祝龍哎喲一聲,吃了李俊一刀,料己方必不敵,當下一招錘破八方,將鏈錘舞動起來,將林沖逼出圈外,不進反退,使個鷂子翻身,從院牆上逃了出去。

林沖記掛三娘,當下也不追趕,往內院便來。

內院新房,三娘正和祝彪對峙著。

“梁山軍已經打進來了,你還不束手就擒麼?”

祝彪忽然雙膝一軟,跪在她麵前,抬臉求告道:

“三娘,姑娘,我家已破,看在我們定親……不,我們從小一起玩耍,我死去的娘還抱過你的情分上,放我走吧。”

這個伏地哀告的男人讓三娘心軟了,她收起刀,讓開門,放這個人離開。

祝彪溜了。

她已派貼身使女去給哥哥報信,那邊應該也打包停當,準備一同上梁山了。

三娘向前院走去,去找她的林大哥。

忽然一張網從天而降,將她兜了個嚴嚴實實。隻聽身後一聲喊:

“賤人,害我家破人亡,看我宰了你!”

一回頭,祝彪長槍在手,惡虎一般。

她手腕一動,刀劃了個圈,隻割斷了一個小口子,不足以讓她施展身形。眼看祝彪槍尖刺到,她心中一涼,閉目等死。

“著!”一聲大喝,再看時,祝彪痛苦地捂著手,虎口已經崩出血來。

林沖幫她解開了網,然後提刀朝祝彪逼近。

“林大哥!”三娘叫道。

林沖回頭,見到她執刀過來,便讓開了場子。

三娘緩緩走向這個差點成為自己丈夫的男人。

這個男人麵目猙獰,像野獸一樣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。

祝彪心裡清楚的知道,她是來結果自己的。

於是那柄槍對著她胸口,毫不猶豫地刺了過來。

窮途末路的人,武功已談不上章法。

她躲過槍尖,搶身而上,手中刀尖便刺進他肚腹。

祝彪是跪著嚥下最後一口氣的,他曾用這個姿勢得到了一次生機,可並冇有珍惜。

祝龍祝虎戰死,祝朝奉上吊自儘,欒廷玉消失無蹤。

梁山軍大獲全勝,他們拿出一些糧米安撫村民百姓,金銀錢財犒賞眾將士,一麵把多餘糧米財帛儘數裝車,牛馬騾馬等物,將去山中支用。大軍準備休整一夜,次日拔營回山。

晁蓋命人打掃了祝家庭院,重開宴席,邀請眾頭領和扈成入席,朗聲道:“眾位可知,今日除了大獲全勝,還有一樁大喜。”

眾皆愕然,秦明問:“何事大喜?”。扈成不必說,石秀白勝兩個善察言觀色,已經瞭然,微笑不語。

“這次大破祝家莊,第一位功臣便是這位……”晁蓋向內室喚道:“姑娘出來。”

伴著幾聲環佩叮噹響,扈三娘款步走出。

她已重新梳妝過,此刻紅燭高照,更顯嬌豔,經過這些事情,放下女兒家扭捏,大大方方朝眾人道了個福。

“若冇有三娘受這番委屈,哪有我們今晚在這裡慶功。冇有異議的,請滿飲此杯。”

眾豪傑均稱是,一齊喝了。

晁蓋接著說:“各位又可知,三娘願冒著莫大乾係相助我梁山,皆因為我們的林沖林教頭。”

“隻因他二人情投意合,姑娘才死心塌地、拋家舍業地做下這番大事。”

廳上一陣騷動,目光投向二人。

“擇日不如撞日,不如就趁今天大好日子,我和扈莊主做主辦了,豈不是一樁大喜事。”

七八個轟然叫好,兩三個默不作聲。

戴宗道:“哥哥,今日過於倉促,不如等回到大寨,與公明哥哥和眾頭領見過,再大操大辦一番,也不委屈了兩位新人,豈不美哉?”

“誒~大家都是江湖兒女,談什麼委屈。成人之美,宜早不宜遲。”晁蓋擺手笑道:“大不了回去呀,多喝一頓酒的事。林教頭,你說是不是呢?”

林沖臉上也泛起了紅光,起身道:“全憑哥哥做主。”說罷拿眼去看三娘。

三娘捂著臉,遮不住的笑。

大家見狀,皆鬨堂大笑。當下晁蓋扈成端坐上首,二人做了禮罷,送入洞房。

……

林沖拿剪刀修了黑頭,房間更明亮了。

“林大哥,你還不安歇麼,挑燈芯做什麼?”三娘羞答答道。

“隻恐夜深花睡去,故燒高燭照紅妝。”林沖斜撐身子,湊近了她,用目光摩挲這冰肌玉骨、雪膚花貌,醺然道:“這麼好看的海棠花,林某還未看夠呢。”

小蘇學士的這首《海棠》,可謂最貼合此情此景。

三娘一雙妙目迎著他的繾綣溫存,忽然臉一紅,吹熄了蠟燭。“不許看。”

男人一頭紮進了她懷裡。

三娘用手摩挲著他的頭顱,喘一聲,又歎一聲,這就是豹子頭嗎?